親愛的~你為甚麼不懂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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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張綺瑄 諮商心理師

佛洛伊德說:「當我們愛的時候最脆弱。」

    阿德和小莉兩人進入諮商室,不論外表氣質談吐,都讓人感到十分登對。兩人和筆者的溝通表達十分順暢,情緒反應很健康,沒有任何困難。

    正納悶著何以兩人會走進諮商室,主題一展開,發現小莉未語先含淚,哽咽的話語才開始不久,阿德原先臉上的光彩頓時消失,身體明顯得往內縮。雙人互動之舞就在此揭開序幕;一個追得很煎熬,一個退縮得很無助。

    其實對話的內容和故事如何錯綜複雜並非重點;背後真正的癥結在於害怕情感上失去連結。不管說了甚麼、做了甚麼都是爲了不要失去彼此的情感依附關係。人最初的依附關係是照顧者和孩子的關係,它關係到生存。情人或伴侶之間的情愛之所以容易糾結,也是因為彼此的情感依附在牽動著。一旦有失去依附連結的可能性,就如同生存遇到威脅,自動化警鈴大作,使原本情緒管理再好的人,都有可能瞬間變得歇斯底里、不可思議。

    以阿德和小莉在職場上的表現,以及其他的人際互動關係,可以確定兩人並非溝通能力不好。相反地,兩人溝通能力很好。但是,卻總是各自表述,愈努力要讓對方聽懂,卻愈是挫折。當阿德無奈的表達對阿莉起伏的情緒快要失去耐心時,阿莉哭得更厲害,說了更多阿德如何讓自己痛苦的例子。不知情的人會以為阿莉情緒有障礙,不然怎麼連溝通都還沒正式展開,就已經開戰。仔細推敲之下,快要失去耐性這句話,在阿德所有的敘述中,彷彿是一把鑰匙,直接打開通往失去關係連結的大門。難怪聽起來再合理的內容都無法吸收,因為只要”失去耐性”這幾個通關密語,就立刻打開危險訊號的閃燈。阿莉當然更無法平息激盪的情緒,反而,更加的苦苦追逼。而阿德面對阿莉的苦苦追逼,彷彿嗅到可能失去情感連結的訊號,迅速進入退縮模式,免得情感衝撞到一發不可收拾的狀態。豈不知阿德的退縮對阿莉而言代表著冷漠和失去的危險,而追得更緊。而阿莉的緊緊追逼對阿德而言同樣代表情可能破裂的危機。一追一退的互動循環中,兩人相愛卻各自孤獨的煎熬著,直到有ㄧ天累了,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已經放棄連結。

    對筆者而言最需要幫忙的任務,就是讓彼此看到在一追一退的循環中,是如何讓彼此相愛卻無法靠近。當彼此不再受限於對方說的內容,而能真正聽到背後靠近我、抱緊我的吶喊,放下自動的互動模式,被烏雲擋住的濃濃愛意就能被看見、被體會。

    親愛的,你可以懂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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