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  ◎文/柯莞娟(助理心理師)

所有的結局都已寫好
所有的淚水也都已啟程
卻忽然忘了是怎麼樣的一個開始
在那個古老的不再回來的夏日

無論我如何地追索
年輕的你只如雲影掠過
而你微笑的面容極淺極淡
逐漸隱沒在日落後的群嵐

遂翻開那發黃的扉頁
命運將它裝得極為拙劣
含著淚 我一讀再讀
卻不得不承認
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書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~ <青春之一>-席慕蓉

親愛的J:
       
在將滿二十五歲的前兩個小時,不由得想起了你。 
       初識於多年前的北上列車,一場意外繫起我們的緣份。長途旅程開展,我坐在窗邊,望著呼嘯而過的風景,昏昏欲睡。一轉頭,瞥見臨座的你,正專注地翻著一本詩集。(喔!喜歡讀詩的男生?)倏忽,車廂一陣晃動,還來不及反應,我手邊的咖啡就這麼直直地濺上你的衣擺。啊!我皺著眉,尷尬地連聲道歉;而你,對著我靦腆一笑,輕聲說著沒關係、沒關係。

    就這樣,開始聊起了彼此,彼此的旅程,彼此的生活。談著談著談到了目的地,時間像是隱了形。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──初次見面的我們,好似可以就這麼自由自在地聊到下一個世紀。縱然終究得在終點站告別,但便利的網路科技讓我敲一敲鍵盤就看得見你的文字、聽得見你的聲音。

    那時候,都還是學生的我們,對於未來,既憧憬又惶恐。深夜裡,思緒沉澱,喜愛和你分享生活點滴,也喜歡靜靜傾聽你的心情。日復一日,與你的交流漸漸變成了一種儀式。那是一段美麗的時光,直到忙碌的現實在不知不覺中切斷了我們的連結。這些年來,我們為了各自的理想努力奮鬥,卻悄悄斷了音訊。      

    終於明白所有的相遇都是為了分離。不間斷地認識、交會、離去,認識、交會、離去……,幻化成無數燦爛的記憶花火,總會在漫漫人生中的某個片刻,不經意想起。 
    生日前夕,我的心緒紛雜。跨過了五,是不是就漸漸邁向了衰老?一個真正的大人?噢,是如此難以承擔的重哪!歲月之感又湧了上來。

十五歲的我,國中三年級,曾遙想過十年後的我,會是什麼模樣?國中、高中、大學、實習、工作;人生十年,一眨眼。想起了家人,想起了很照顧我的國中老師,想起了每一個階段所遇見的特別的人。歲月教會了我的是珍惜。

你呢?在另一個城市獨自生活的你,還好嗎? 是否也有了嶄新的際遇與體驗?

偷偷告訴你:時間也許在我的臉上、身上和心上刻劃了幾道風霜,但我依然是當初你認識的那個我——怠惰、愛睏、愛吃、愛玩、窮緊張、嘰嘰喳喳,一個幻想扭轉體制的小人物,矛盾的性格。總是期待著生命可以有所不同。時常感受不快樂,所以持續追尋快樂,持續追尋著不同的人生目標與意義。

絮叨叨了一長串,我似乎可以想像你那抹戲謔的微笑,宛如當年。擺著酷酷側臉卻總帶著溫暖的,半個文藝青年。

P.S. 給你的這只短箋,擱置許久。多年後的今天,一樣的生日前夕,我決定將它送給你。時空雖已變換,但情誼依舊。   

   套句李大仁說的話:「紙短情長,但是寫不下的,你一定都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想念你的R

(圖片來源:<同哀傷>

http://www.facebook.com/Loss.grief/photos_albums#!/media/set/?set=a.270807796265342.78666.270352446310877&type=3

    全站熱搜

    Mrs. Rainbow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)